除了能吃斯雷和米库里欧无差,其它全是死都不逆党。cp吃得特别多,反正一般不产出,就不标了,不然简介这块地不够用。

THIS IS NOT A LOVE STORY

Chapter One


861年.

这原本是一个再不能寻常的清晨。

是的,原本。

尘埃像往常一样旋转在恹恹的树梢上,沉浮在因闷热而有热气蒸腾的道路上,弥漫在越发挨挤的人群中。我作为组成人群的一份子斜了眸子,费力的瞧见它稀稀落落地粘在额发上和阳光纠缠在一起。发梢垂着,不知道是因为油腻还是怎么的,勾着一滴从日光里榨出来的彩虹颜色突刺蜷曲。看那样子像是要把什么挽留下来。

看着看着两个眼球僵持在一种十分难受的状态,勉强得眼角有些抽搐的迹象。

抽着抽着某种久别的情绪沉渣泛起,化作浪尖上翻腾的白色泡沫。浮出水面,晃两下,炸裂,从而堵塞了胸腔喉管。

堵着堵着我就想在心底悄悄叹口憋闷的气。

不得不承认,对于自己早早起床到集市上为家人买早餐的行为我感到后悔不迭,然而就算是后悔到肝肠寸断的地步也毫无用处了。

外耳道被迫盛载信息量过大的议论声,来处就是不远处向客人传播大事件的商贩们。他们交谈甚欢,唾沫星子不时溜出来见见天日,其原产地张张合合倾泻出一段又一段模糊的翁鸣,到我这里仅能听清几个辨识度较高的单词,但够了,足以把来龙去脉描画得清晰——

他们说你死了,时间是昨天傍晚。

我还记得昨天夜色逼近时整个天空都染了寂静的深蓝紫色,月牙像瓣将融未融的雪匿在穹顶,天地交接的一条窄线却涂抹着回光返照的夕芒,累坠在Wall.Rose的云朵上。跟艾伦的死讯传到你那里时的景色相差无几。只是来得及传讯的我没来得及送送你。

“细想想也真够可怜,一个从巨人嘴底下逃出来的军官就这么孤零零的死了。”

那语气里含着几分什么和几分什么我不愿探究。余光瞥见谁头发下的小半张侧脸,又瞥见谁被皱纹包围的微撇的嘴唇。

我想他们是悲伤的,或多或少。尽管有些人的愉悦能盖过悲伤。

譬如那些个商贩。

离我最近的一个一面忙着手里的活计一面拿空着的嘴感叹:“旧制的调查兵团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啦。”言讫冲着招徕的顾客咧嘴笑,再冲我笑。兴许是瞧我立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以为我没法挤到摊位前,他提高了声调道:“夫人你要点儿什么?”

单纯因为看谁谁不顺眼,我就要摇头把他给否了,可莱姆和艾莉莎正等我的早饭。“两条长面包。”没种的我回他。

接过面包时我终得以看清晨曦下他红红的酒槽鼻和面颊上粘腻的油分。“夫人,你知道那个利威尔的死讯了么?”

真是一张普通又令人心生厌恶的脸。

“知道了,这不是一件好事——”我把装有面包的纸袋抱进怀里,“至少不是一件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的好事。”随我回答抛出的是一枚铜币,它带着我的揶揄重重砸进商贩手心。我确信酒糟鼻接收到了我的恶意,而他只是又找回一枚新发行的货币。质地要脆,重量也轻。我用指尖捏起那面值只抵铜板一半的扁圆物什,发誓要在上面找到磨损的边角给他添堵。

“夫人,人总该往前看。利威尔死了,算是以前的事,况且我除了他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何必非要装出难过的样子,我老婆孩子看见了恐怕也得难过呦。”尾音扬得高,收声时愣是拐出一个不怎么悦耳的弯。他系好腰包的扣子,钱币呆在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听啊,这声音。

“……那他的付出呢?你总该因此受益了吧?”

可不能把钱扔回去,还可以买两条长面包呢。

“哦,这个啊,有人愿意当英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死了也是自己的决定……”酒糟鼻拍了拍腰包,扭身招呼别人,“不过照你说,是该把他厚葬?”

毕生能想到的脏话就聚拢在喉咙口,却因为旁的人突然的介入生生卡住,如鲠在喉的滋味可一点儿都不舒服。我稍稍往后退几步,想说的、不想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跌进胃里被消化殆尽。独有一句例外。它在舌尖上扒着,要去够牙齿间的缝隙,随时都会跳出来成为突兀的、丁点儿杀伤力都没有的耳边风。

悲愤恰到好处的升腾而起。我不知道这股情感于你而言是否还存着应有的意义。

你,旧制调查兵团的最后一人的离去将樊笼摧毁,和牺牲者的姓名一起在废墟上堆砌出伊甸园的雏形。蜂拥而上的人们添砖加瓦将它落成,你们的姓名被记住,而谁又能将其恢复到原来的面目。

时间以一种温吞且惨烈的方式把你们最后的魂魄处以极刑。

初升的旭日,蔚蓝的海洋,你曾停留过的庭院中奇迹般复苏的枯木,都同你们说永诀。

至于你们在心底叫嚣着的渴盼甚至于欲望,谁会去探求并满足?

“他不需要太多。”我嘟囔着,没人会听见,我也不想叫他们听见。

———— 


英雄不是星子不是月亮更不是给予温暖的太阳,他们不过是被套上了光环以掩饰王朝背后的万恶渊薮。英雄不需浩大的敬慕与遗忘,只愿获得永恒的信仰抑或某个人长久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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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年.

那是她的丈夫。她想。那个喜欢帮她将碎发勾到耳后的男人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隔着一个木盒子。

只隔着一个木盒子。

撬开就能见到他。见到他得好好教训他,都好久没回家了,一回来竟然被人盛进了一个小盒子。太丢人了,邻居们都看着呢。

她心里盘算着,意图寻个大的缝隙让她给掰开。木头盒子在女人手里翻来倒去,里面的东西沙沙响,像是她丈夫的抗议,她可不管,非得把盒子弄开,但她怎么都弄不开。

事实上哪哪儿都是裂痕,可她无论如何都弄不开。

大概是过了蛮久,颊上的两道泪痕都干了,面部绷得紧紧的,她终于肯正视身前的矮个子男人。从脚扫到腰,从腰扫到肩,再从肩扫到头顶,然后重新来一遍。

黑色的头发服帖的垂在脸侧,衣服也服帖,就连于后腰处收起的衬衣下摆和襟前的褶皱都服帖的勾勒出一弯曲线。此时他的眼神同样是服帖的,乖乖待在睫毛下,盛着的东西像是悲悯像是愧疚又像是哀悼,混到一块儿倒是什么都分不清了。

她扫了两遍忽略这一切,她的脑子成了一片泥浆,些许思绪从这摊泥浆里冒出来,像冒出几根藤蔓那样冒出来。她拽住其中一根如同拽住了生机。她用属于她的眼神向利威尔求救。

“他最后说了些什么?”瞧,这个问题多简单,他一定答得上来。

利威尔没办法叫自己的言语同埃尔文那般曲折迂回天花乱坠而具有欺骗性,仅能说一句“他希望你替他活着。”嗓音是真切的低沉喑哑,脸平板,眼睫却动了动,阴影拉长扩大,女子跟着换了表情。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扎克·施耐德是个优秀的士兵。”男人有一双沉静的灰蓝色眼眸,只兴微波,瞳仁把女子的面孔拘起来不做其它赘余的动作。他明白此刻自己正处在尴尬的位置,说得再多换来的也不过谴责。幸好在安抚情绪时他的话从来都算不上多

他看见女人的脸像她扣在木盒棱角上的指节那样白。

“优秀。”

她的眼泪像她刚刚褪下的怨怼那样涌上来。

“我是不知道他哪儿优秀……”

女人只手把盒子箍在胸前,另一只抠住桌缘,站起身朝屋门缓慢走了几步。她直勾勾盯着门边的少年,声音发着颤:“优秀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艾伦被问得猝不及防,一不小心就陡然对上一双朦胧泪眼,怔愣半晌而后发现她自眼尾延伸而出的浅纹细线。“抱歉。”他说道,停顿片刻补充,“我会把巨人都驱逐出去!”是用了很洪亮很洪亮又咬着牙切着齿的声音。

“怎么要这么麻烦呢,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没人来征兵……如果当初他没被派去死……是谁……是谁派他去死的!”女人抱着盒子,欺上身去,步步紧逼。

艾伦慌了神,他差点就要向后退,有被她泪水后发亮的眼睛激出的、连死亡都不曾予他的胆怯。而下一秒女人的泪就被一团火耗了个干净。

“我知道了……”她的眼睛更亮了,“我知道了……”她恍若明白了什么般喃喃着,然后扭身直接给了利威尔一巴掌,响亮且令人毫无防备。她拉扯男人的领口,让那服帖的褶皱变得杂乱。

“是你派他去的!是你——”她高声尖叫,不断尖叫,直想把喉咙叫破,把喉咙叫破了才好,怀里倏然传来的空落感却像刚才那个巴掌扇到她的脸上。尖叫被一声闷响突兀截断。

骨灰扬起来,硝烟似的腾在空里。

扎克·施耐德送她的花枯了,扎克·施耐德的眉眼开始模糊了,扎克·施耐德的骨灰正把她包围着,而他本人冲她咧开嘴角,把她别到耳后的头发勾出来,转身离开,一下子就没进炽光里。周遭有谁替扎克笑,声音细细小小。哈,哈,哈。

她再也叫不出来了。


绝不是第一次被人粗鲁对待。利威尔低垂眉睫,稳了稳视线。眼前一片混沌,混沌中女人颜色惨淡的嘴巴几张几合,她机械的转动脖颈,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指腹上的茧擦过他裸露的肌肤,然后,猛然下坠。

混沌之外的艾伦抿着嘴握着拳笨手拙舌要安慰,可女人只是顾自瘫软下去,手臂不愿倒下的旗帜般再度伸出,妄图把骨灰抓回来,把她丈夫抓回来。她似乎握住了零星一点,就攥着不肯再松开,在胸口那儿使劲捂着,自己因为沾染了骨灰拼命眨弄眼睛,因为吸入了骨灰呛咳得仿佛能呕出血来。

利威尔再次听到纷杂的声响,或许女人和艾伦也听见了。燃烧的哔啵声、幸存者的喘息和啜泣声、死者被烧灼的咒骂和痛呼声,还有众多灵魂离去的脚步声。

是的,众多灵魂离去的脚步声。那骨灰龛里面是所有得以挽回的尸体焚烧剩下的部分灰烬,可他还要对他们说,这里面仅有一个人的骨灰,即便是牺牲在战场上王也把每一个人的贡献记得分明。

这只是一种策略,有些人无所谓,有些人则在意得很。


所有的。个人的。

支离破碎。粉饰太平。

真相。和。谎言。

只是谎言未必不能让人幸福到死去的那一刻。以前埃尔文是怎么安慰的来着?哦,对了——

“你是他的希望。”

女人蜷缩起身子,哭泣出声。

“你是她生存下去的理由,也是他决意赴死的理由。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是你让他变成一个英雄。”

“可他没回来……”她抬起眼睛,液体一颗接一颗砸落。

“因为他还太弱,因为人类太弱,可是活着的人仍旧活着,存活的人应该替死者活下去。”

女人凹陷的下唇是一个器皿,盛放着落下的泪水。她挣扎似地摇头。

利威尔将地上没有烧为粉末的骨殖拾起递给她,“总还有他没看过的地方,还有他没经历过的事情,你应该替他去看去经历。你给予他面对巨人的勇气,而他给了我们前进的动力,他关于结束战争的愿望交由我们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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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时阳光携着燎烈的热度兜头浇下,利威尔朝人群迈开了步伐。议论声纷沓而至却堪堪转了个弯,压抑在闷热的湿气里。他蹙起眉头,回首精准的捕捉住一抹深潭样的幽绿,随即松开。

暗流把深潭弄的更加不平静,潭水的拥有者在踩镫上马往森林处疾驰的时候开口,风声没办法阻挡艾伦的那句话到他耳边。

“我要把巨人全部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利威尔曾听到过这句话,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带着浓厚戾气让他的感官几欲麻痹。当时他看着艾伦碧绿的眼睛,现在他移开了视线,可无论是下意识还是思虑一番回答似乎只有那么一个。

“还不赖。”

(TBC)


时间线改成八五零年的了
最后写烂了是怎么一回事……觉得第一章后半部分细节上写得挺繁冗,有点累赘,但又觉得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和性格能在细微的地方体现出来,所以非常纠结,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艾利的性格还是没把握好的感觉,有什么意见麻烦点出来,这货感激不尽……但是废话多这点我是不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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